"我问你,又卖地了没有?"
"哦,是这事儿呀!"他像儿童一般羞赧地笑了一下,然后满不在乎地说:"是,又去了他娘的二亩!"
"小契!"大妈沉痛地说,"你今天'去了他娘的二亩',明天'去了他娘的二亩',你有几个二亩?我问你现时还剩下多少?"
"还有亩半."
"是村北那一亩半不是?"
"是."
"那地紧傍着大路,还有一条小道儿,一亩半也不够了."大姆受了口气,"你就没想想,你就是不吃不喝,弦子还要吃呢!你让他跟着你喝西北风么?"
"这有么法儿!"小契神色凄然地说.
"你就非卖地不行?"
"你说可有么法儿!"小契又苦笑了一下,"前年你弟妹得了那么一场大病,请先生吃药,欠了好几十万.临死,用了一个棺材,又欠了好几十万.最近一天价堵住门要账,弄得我门都出不去了,还怎么搞工作呀!气得我一咬牙就把地卖了.……唉,车到山前必有路,像咱们这种主儿,也就是走一时说一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