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先生看?他巴不得我早死哩!"桂珍拾起衣角拭着泪说.
"唉,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金丝说,"你们两口儿以前感情不是挺好吗?现在日子过好了,对你应该更好才是."
"才不是这样呢,金丝."桂珍气愤地说,"要说以前,感情是挺不错的.可是自他跑买卖,有了钱,就把我不当人看.动不动就是:'你这个蠢东西!''你这个死土鳖!''你这个榆木疙瘩!'有一回,他请人吃饭,我给他忙活了一天,饭都没顾上吃,他连问都没问.可是有一回我忘了喂他那只狼狗,他就瞪着眼说:'你这人就是不安好心,成心想把我的狗饿死!'说着就摔了我两耳刮子,打得我顺嘴流血.在他家我真还不如一条狗……"
说到这儿,她用双手捂着脸哭出声来.哭了一阵,又接着抽抽咽咽地说:"我在他家真是坐大狱呵!他给我规定了三条:第一条不准我出门;第二条不许人来串门;第三条不准我跟乡亲们说话.有一回,我出去使碾子,跟来凤说了一会话儿,回来他就追问我:'你跟她说什么了?你不知道她跟杨大妈是一伙吗,'我说:'我是你娶来的,不是你买来的,我说什么你管不着!'一句话惹恼了他,抓住我的头发就往墙上磕,还恶狠狠地骂:'过去的女人讲三从四德,现在的女人都成了小霸王了.'到了晚上,还把我扔到院里,不让我进门.整整冻了我一夜,那是十冬腊月天哪,金丝……要不是我还有个小锁,我早跳井死了……"
桂珍说到这儿,放声大哭.金丝一阵火辣辣地难受,急忙掏出手绢,给桂珍擦泪,自己的鼻子一酸,也掉下泪来.
这时候,院子里"啪哒"一声响,桂珍陡然一惊,当是李能回来了,登时吓得面如土色,马上止住哭声.金丝隔着帘子一看,原来是那只狼狗在院子里跳跃嬉戏,把几只鸡吓得飞到房檐上去,扁担也碰倒了.
"我大哥也忒价不像活了!"金丝气愤地说,"咱们老解放区,哪有这样对待妇女的!要搁头几年,咱们把他拉到妇救会说理去."
桂珍见不是李能回来,定了定神,才接着说:
"还说理呢,他从今年开春起,就跟我要打离婚.他说:'你要是有困难,我可以给你几个钱.好狗不挡道,咱们好离好散!'"
"他是不是有外心啦?金丝瞅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