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检查那个骑兵被子弹对直穿过的头颈,
艰难的呼吸咯咯地响着,眼神已经呆滞,可是生命仍在苦苦地支撑,
(来啊,甜蜜的死亡!答应我吧,美丽的死亡!
请大发慈悲,快快地降临!)
从那截切掉了手的残留的胳臂,
我揭去凝结的棉绒,除掉腐肉,洗净血迹,
那士兵躬着身子,背靠在枕头上,颈项屈扭着,脑袋耷拉在一旁,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不敢看那截带血的残肢,
他还从不曾看过它一次。
我包扎一个很深很深的肋部伤口,
但是再过一两天,那个身架就会完全消瘦,迅速崩溃,
黄黄的脸色也会变得青灰。
我包扎穿孔的肩头,中弹的脚,
给一个伤口已腐烂成坏疽的人洗涤,那样可厌,那样恶心,
而卫生员站在我后面一旁,拿着托盘和脏桶。
我忠于职守,我毫不倦怠,
那骨折的大腿,那膝头,那腹部的伤痛,
这些等等,我都以镇静的双手敷裹着,(不过我胸窝的深处有一把火正
烧得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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