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仆喊起了小迷糊,匆匆披起了他那件旧羊皮大衣,出了门,沿着山径向靠近沟口的一簇人家走去.夜色被雪光照得相当明亮,但是雪很深,山径完全被大雪掩盖住了,没有走出几步,雪就灌到靴筒里.大雪仍在继续飘落,大朵大朵的雪片不断地飞到脸颊上.
周仆赶到二营六连的驻地,陆希荣已经被抬到屋子里去了.大门口站着一簇人正在嘁嘁喳喳地低声议论.周仆赶到跟前一看,这里有二营教导员李芳亭,保卫股长李刚,政治处主任马骏,还有团卫生队的医生和几个担架员.
"特务捉住了没有?"周仆忙问.
"捉个鬼吧!"那个低矮粗胖的保卫股长冷笑了一声,"这是自伤."
"自伤?"周仆一惊,"确实吗?有根据吗?"
"这种事别想瞒我."保卫股长摸摸他的少白头,又冷笑了一声,"你去看看,连伤口都是黑的."
"的确是自伤."医生也说.
"要搞确实."周仆说,"这种事可不能马虎."
"这还有什么不确实的?"保卫股长说,"他还事先伪造了特务的脚印,结果一直是他老先生自己的脚印.……这个怕死鬼还真是煞费心机哪!依我看,他还是没有经验."
周仆怒火上升,推开院门,大步闯到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