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讲得对."陈国发低着头说,"我过去领会错了.我总是怕伤了感情,影响双方的关系,工作也不好搞.遇见事,我就想,老战友了,出生入死的不容易,哪里有那么多原则好讲,一天价摆着个政治面孔干啥?凡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给上级讲了,他还得受批评,弄得双方都不好看."
"哼,瞧瞧你这思想!".周仆瞅了他一眼,"你接着讲下点."
一度动摇的战线又趋于稳定,陈国发恢复了勇气说:
"我们把部队带上阵地,我就发现营长把指挥所选得离前面太远了.我说,如果敌人的炮火切断了我们的联系,我们掌握不住部队的情况,是要犯错误的.他就说,'这不是打游击,这是现代化的战争!你还是考虑考虑你的政治工作去吧!'我怕影响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没有坚持.后来南边增援的敌人攻上来了,南北两面的炮火都打到我们的阵地上,他就钻在洞里不出来了:还悄悄对我说:'老陈哪,怎么办哪?你看两面的敌人都来夹击我们,就凭这稀稀拉拉几个步兵能顶得住吗?'我说,'守不住也得守,不然要犯严重的错误.'他就不言声了.接着,前面报告,敌人的坦克开始渡河.他又对我说:'老陈哪,你可要认真地考虑一下现在的形势.郭祥那人可是个滑头鬼,如果他要一撤,我俩会要当俘虏的!'我怕争论起来,弄得双方都不愉快,就没有理他.不一时,又报告敌人的坦克冲过了河.前面的战斗十分激烈.我怕阵地有失,就坐不住了.我对他说,我到前边看看去,亲自去掌握一下.他就说:'那很好,我就在这里掌握全盘.'可是我还没有走到一连的阵地,就看见一连撤下来了,说是营长让他们撤下来的. ……据我估摸,他开头想让我先说出来后撤的话,好让我跟他一块儿分担责任;我没有同意.后来,他觉着一个人跑下去错误太明显了,就传下了后撤的命令.据我后来了解,前面战士们已经打退了敌人一次冲锋,守得是很好的."
这时,陆希荣的眼睛里射出一种类似仇恨的凶光,看了陈国发好几秒钟,然后低下头去.
"随你去说!对一个同志的错误任意扩大,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他喃喃地说.
陈国发涨红着脸,不满地说:
"我夸大你的错误了吗?有些事我还没有说哩.一次战役,二连连长不按照预定的路线撤退,也是向你请示过的."
周仆惊奇地问:
"二连连长不是承认是自己的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