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发感受到强大的压力,立时满脸通红,彷徨四顾,不知说什么好.
周仆实在看不下去,瞅着陈国发说:
"陈国发同志,你这自由主义可不是一天半天了!你对他的问题总是包着不讲,问题发展得这样严重,你要负一定的责任!"
"我我……"我这不是准备讲嘛!"陈国发摊摊手,又胆怯地瞅了陆希荣一眼,"我也觉得他似乎有一点儿情绪不够太饱满.……向缚龙里穿插的时候,路上他就说:'你看我们这些上级!要像这样用兵,不等打仗就拖死了.'到了缚龙里,大家一听说敌人还没有过去.都高兴得嗷嗷叫;可是他那脸色非常难看,我估摸着,他的思想是还不如敌人已经过去,在后面追一追更好一些……"
"老陈!"陆希荣愤怒地叫道,"大家是要你讲事实,并不是叫你来这里讲脸色,讲估摸!你怎么知道我有这种思想?"
"让人家讲下去嘛!"孙亮给陈国发助劲.
"事实?我后面有事实!"陈国发的声音也略略大了一点,显然陆希荣的质问某种程度激怒了他."到了缚龙里,他虽然不高兴,还是向团里要求把我们营放在正面.我就想,他的战斗责任心究竟还是强的.谁知道团里真的批准了,他的脸色都变了.他悄悄跟我说:'老陈!这一回可是拖不过去了,我这一百多斤肯定要撂到这里了!'还说,还说:'我死了,我的家当都送给你,我的这块表,请你给我保存着,以后替我送给小杨,做一个最后的纪念.'……"
"老陈哪!老陈哪!"陆希荣一连声叫着,"我们可是老战友呀!我们在一块就伴儿可不是一天半天呀!你你你,你把这些开玩笑的话搬到党委会上,是什么意思?……再说,再说,我那些话正是表明我为革命牺牲的决心!我是说,就是扔掉这一百多斤,也要坚决地完成这个重要任务!"
听了陆希荣的一番话,陈国发又有些犹豫不决起来.周仆发现刚刚出现的突破口,眼看又被对方用感情的火网缝合在一处.立刻说:
"老战友是崇高的称号,但是不能用它来藏垢纳污.越是老战友,就应该更加不讲情面,就应该讲得比别人更加深刻、更加彻底.不然,老战友还有什么意义呀!……陈国发同志,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