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腿姚看看太阳,已是正午时分,就立起身来,把沾到他那件日本军大衣上的麦秸拍打了拍打,说:
"大妈,也就是这些材料了."
"怎么,你要走?"大妈抬起头问.
"我下午还有事儿哩!"
"不行!"大妈果断地摆摆手,要他坐在原来的地方,"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哩.我问你,他这个社倒是怎么办起来的?"
老姚又坐下来说:
"1943年腊月天,毛主席让咱们组织起来闹生产这件事,你还记得不?"
大妈手扶额头,思索了一阵,说:
"仿佛谁在地道里给我念叨过."
"对,就是这个时候."老姚说,"他那地方,虽然不像咱们这里残酷,也是三里二里一个炮楼,加上闹灾荒,卖儿卖女的,无其数.耿长锁还饿死了一次,又被救过来,他的老婆也带着孩子讨吃去了.这时候,党根据毛主席的指示,在这里组织了个隐蔽经济组,拨给他们一百斤小米,让他组织几户打绳卖,好救个活命.开头只有四户人家,白天黑夜在一块打绳,赚一点钱糊口.可是等到开春种地,问题来了:各家回去种地,就顾不上打绳,打绳组就得散;打绳组散了,又没得吃.他们就干脆把地合起来,成了一个土地合伙组,一班种地,一班打绳.这耿长锁,你别看他绵绵软软的,他是一条道走到黑.他这社也经过几起几落,变大又变小,变小又变大,可是一直坚持下来.嘿嘿,没想到,这就是咱冀中的第一个农业合作社!转眼问,人家早跑到咱们前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