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契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要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想到走这一步."
两个人谈话的工夫,小旦这孩子竟吃了两三个卷子,一盘紫乌乌的瘟猪肉,剩得也不多了.吃完,也像他父亲那样,抓起大瓢咕咚咕咚喝了一气凉水,然后把大瓢乓地扔到水缸里.接着,就跑到院子里玩起来,不是学他父亲追小牲口,就是两腿擘开,摆出架势学撒网打鱼,还在外面喊:
"爹,咱到河边去吧,再撒它一网!"
"你瞅瞅,"大妈笑着说,"长大了,又是一个小契!"
小契站起来,冲着门外喊:"你给我滚到一边去!"一面又回过头嘿嘿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作风都叫他学上了."
大妈听说小契不走了,像千斤重担落地,多日来的抑郁孤寂之感,为之一扫.由于心情愉快,她把到城里去同张书记谈的话,都同小契谈了.小契也像饮了一杯浓酒似的,精神振奋起来.共同的新任务,望一次锤炼着他们的友谊,使他们彼此都觉得心头热烘烘的,像听到新的冲锋号音,渴颦着继续奋发前进.
小契从他的口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烟头抽着说:
"嫂子,这办社好是好,可是咱们一点经验都没有,真是狗咬刺猬,不知道从哪儿下嘴."
"我也不知道两条腿该先迈哪一步."大妈面带愁容地说."咱们是不是先在支委会上研究一下?"
"跟谁研究?"小契气虎虎地说."七个支委:两个南下了;一个不在家;王老好工作没找着,在北京他女婿那儿享福;大能人不照面,你耽误他一分钟,就像挖他二两肉似的.前几天,他刚从天津捣腾洋布回来,今天天不明又去北京,不知道捣腾什么.我查完夜,刚往回走,影影绰绰看见一个人往村外奔,我当是坏人呢,扑到跟前一看,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