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着他了?"
"我们直谈了大半宿哩."
小契眨巴着眼问;"他提我了没有?"
"他还能忘了你?"大妈说,"我一见他,还没说上三句话,他就问:'我的老伙伴呢,他现时生活怎么样?'我就照实说了,我说,'他生活可是不强,房也去了,地也卖了!'……"
"唉唉,"小契立刻打断她的话,"你看你说这个干什么!他批评我了没有?"
"没有,"大妈摇了摇头,"他只是叹了口气,半天才说:'这也是难免哪!像小契这样的干部,一心扑革命,扑工作,饭也顾不了吃,觉也顾不得睡,地里打粮食自然就没有别人多,遇见三灾两难,不去地怎么办?'……"
"还是他,他……了解我."小契的红眼睛里闪着隐约可见的泪光.
大妈沉了沉,又接着说:
"我把这村困难户的情况都跟他谈了,他说,不光咱这个村,别的村,全县也都是这样.没有想到土改以后,阶级分化这么快.他还说,要不办合作社,过不了几年,连小契这样的人都得端人家的饭碗,给人家当长工去."
小契的手指头像风里的小树叶子似地颤抖者,低下头去,没有说话.沉了半晌,站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