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再喝一盅!"
"不,够啦,够啦!"
"你想想,咱们多少日子不见面了?"
"好好,再添一丁点儿!"
"真没治了!"大妈懊恼地想,"刚刚卖过地,就又同人们喝起来了!"
大妈进了当屋,正想冲进去刺打他几句,揭开门帘,见小契陪着的是两个生人,正围着小炕桌兴致勃勃地喝着.小契的儿子小旦儿也守者一个桌子角.两只手抱着一个猪蹄儿正在啃呢.小契见大妈进来,急忙抓起酒壶斟酒,满脸堆笑地叫:
"快上来坐.嫂子!没有外人!"
大妈勉强压住火,打量了两位来客一眼,一个20多岁,乡村干部打扮,穿着紫花布的庄稼小褂,戴着顶蓝色的解放帽儿;另一个却是六七十岁的白胡子老头儿.真奇怪,这么不同年龄的朋友,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一个炕桌上来的.
小契见大妈不动,又跳下炕来,端起酒盅劝说:
"嫂子,快上去!我说没有外人就是没有外人,这位是——"他指了指那位乡村干部模样的青年,"这位是大楼底的治安员,我的同行.我们认识好几年了."他又指了指那个白胡子老头儿,"这一位大伯是,是……"他显然忘记了老人的名字和村名,卡住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