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邓,生谁的气呀?"
邓军抽得只剩下一个烟蒂,又取出了一支磕了磕点上,也不答语.
周仆突然想起,过去邓军愁闷时,他曾用过一种有效的办法.这人虽说年纪不算小了,却最爱听故事.时常提出要求:"老周哇,给我讲一段吧!""不行,我没有时间.""讲一小段儿!"他是那末诚挚,使你不能不答复他的要求.他们曾经这样送走了多少等待战机的恼人的时刻.有时候,两个人竟枕在一个枕头上,讲到深夜.讲到动人处,邓军常常像孩子一样含着满眶的眼泪.……周仆想起这事,就拉了邓军一把,说:"有什么大了不起的,来,我给你讲一段《西游》,猪八戒过稀柿胡同,最精彩了!"
"我不听嘛!"他使劲把烟灰一磕.
周仆知道用老办法不成了,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两个来回,停住脚步,严肃地说:
"不讲也罢,我们就谈正事.现在下面对你有很多反映!"
"你讲!"他把头抬起来了.
"可以讲,就怕你受不了."
周仆扭过头,对着小玲子一笑,然后又绷起脸:
"他们说,团长打仗行是行,就是爱放空炮.党委会作决议打飞机,为什么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