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娘蔫不唧地沉着个木瓜脸靠在那里,不言声了.
谢清斋神情激愤地站起来,把他那瘦小的躯体移动了几步,教训道:
"哼,你这个妇道,我的话你还不爱听哩."他用一个手指头指着自己的脑瓜儿,"你懂不懂,我这个地方儿比你明白!你光想害了你闺女,你就不撮摸撮摸我这里面的意思.跟别人说话是一点就透,要给你说话,就非露个底朝天不结.让我告诉你:这大能人只要上了手,头一步,就可以把那臭老婆子除了;只要把臭老婆子赶下台,紧接着第二步,咱就可以改变成分;成分一改,把咱这地主帽儿一摘,接着第三步,咱那俊色就可以入团入党,入了团入了党,第四步不就可以当干部么?只要当上了干部,就是老大他们不打回来,不又是咱们的天下了么!你别慌,到了那时候,咱就可以打着共产党的旗号办事了.凡是斗争过咱们的穷小子,你看我一个一个地收拾!我给他们戴上反党分子的帽子.叫他们死了也没个地方喊冤去!你就等着瞧吧!"
说到这里,紧紧地闭起了他那小兜兜嘴,嘴角下垂,眼里又射出一股凶光.
那婆娘的肉眼皮这次略微抬得高了点儿,带着惊讶赞服的神情瞅了瞅他.沉了一会儿才说:
"那,那……勾人的事儿也不容易."
谢清斋刚坐回到躺椅里,一听这话,往后一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不容易!哈哈……"他边笑边说,"叫我看,你要勾他,这一百个男的,有九十九个半搁不住劲儿."
好半晌,他才停住笑声.
"给你实说吧.我这主意也不是平白无故的."他又笑了一笑,"有好几回,我瞧见大能人一个劲儿地瞅咱们俊色,跟他娘的看见鲜鱼的馋猫似的,再说,他跟他老婆关系也不强.这事儿我早就研究了好多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