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车不转了,来凤妈的一滴眼泪悄然落在衣袖上.
"松心?我到哪儿找松心哪!"她神色凄伤地说,"几十年啦,我顾前顾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顾了家里顾不了地里.她爹头天死,第二天我就把小凤拴在枕头上,扛上小锄儿耪小苗.头回下地,不知道哪块地是自己的,左问右问,到地里已经小晌午了.心里又惦着给孩子吃奶,一边哭一边耪,地垄沟可没少喝我的泪珠子.回来时候,心里迷迷糊糊的,又走到别的村子里去了.直到天黑才到了家,孩子已经哭不出声来,光能张着小嘴儿喘气.这孩子跟着我可没有享过一天福呵! ……"她拾起破袄的前襟拭拭眼泪,"如今孩子长大了,我思谋着,怎么也得让她这辈子过个舒心日子,能找个人住到咱家,我早早晚晚也能见得着她.这下可好,一下就寻到了凤凰堡,还没过门,就得伺候个瞎公公!……她大妈,人都说你是个模范老婆儿,你为人做事,我样样儿赞成,可你干吗给我的孩儿找个瞎公公呢?……"
"你看,你看,又是这一套!"来凤有气地说.
来凤妈把手里的布缝往炕上一扔:
"我心里有话嘛,你还不让我说!"
大妈半真半假地瞪了来凤一眼,说:
"来凤,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人家有话,你就得让她说出来.她一说出来,心里不就痛快了吗!再说,你听听你妈的哪句话,不是为了你好!"
来凤妈一听这话,气早消了一半,连声说:
"你可说的!你可说的!她要懂得这个不就好了?"
说着,大妈又连忙往来凤妈跟前凑了凑,亲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