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为人们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就忘了她不能和他人平起平坐的身份。
此后她不再参与“革命”,而是站在一旁看别人“革命”或“被革命”,反倒逍遥起来。
只要不和人在一起,吴为就觉得自在,甚至变得聪明,所以在大队人马出发的时候,总能找到落队的理由。革命领导不止一次批评过她,可她仍然没脸没皮,继续落队。走着走着,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叫她。回头看看,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那个“解放”了的副部长胡秉宸走在后面。是他在叫她吗?当然不是,估计他也不会知道如她这样一个小职员的名字。
她调转头继续前行,遗憾着不能独自走在这条路上了。
可是吴为在劫难逃。
胡秉宸拿出去大别山送情报的行路速度,很快赶上了吴为,并对她点点头。
很礼贤下士,吴为想。也就点头作答,然后无言地继续前行。
此时的吴为,绝对想不到日后会和这个身材矮小,一副“宋明理学”面孔的男人有什么瓜葛。而且更不自在地想,现在不但不能独自走在这条路上,还得和这个男人并肩而行。
虽然吴为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是非常不经意的一眼,但草帽下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继续无所谓地扫荡着四周。
这女人似乎不善与人共处。就算和人走在一起、说在一起、坐在一起、生活在一起,无非这样不经意地眯着眼睛,肯定也是这样不经意地活着。这种活法,自然会有种种的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