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都闹了,跳得凶的,也有十几个。”
“那个挑头的章大郎,抓了没有?”
“这个……”
王篆欲言又止。张居正盯着他,厉声问道:
“怎么了?”
“这个章大郎,是个有背景的人,他的舅舅,就是如今的乾清宫总管太监邱得用。”
“哦,原来有这一层。”
张居正眼中火花熠然一闪。脑子中迅速浮现出一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来,这就是邱得用。他平常从不多言多语,但做事很有分寸,因此极得李太后的赏识。张居正没想到,章大郎竟是他的外甥,立时感到这事棘手。若抓捕章大郎,必然会得罪邱得用。若不抓,那些不明事体专扯牛筋的军爷们还会寻衅闹事。张居正顿时陷入两难之中,半晌没有说话。
善于察颜观色的王篆,这时望了望门外,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首辅,依卑职看,干脆放这章大郎一马,给邱得用一个人情。”
“混帐!”张居正脸色铁青,一拍桌子骂道,“这话是你说的?大是大非的事情,岂容拿来做交易!”
王篆本以为揣着了张居正的心思,没想到搔痒搔错了地方,招来一顿臭骂,顿时脸红到耳根,坐在那里局促不安,张居正瞟了他一眼,又问:“章大郎现在何处?”
“从储济仓走后,这家伙一头钻进北镇抚司衙门,就不见出来。”
“这个硬头钉子,一定得拔掉。”张居正咬着腮帮子说道,“你现在就去,务必把章大郎抓捕归案。”
“卑职遵命。”王篆答应得爽快,可就是不挪身子。
“去呀!”张居正催促。
王篆看着张居正脸色,小心翼翼答道:
“首辅,北镇抚司是锦衣卫衙门,而锦衣卫直接归皇上管辖,没有请得圣旨,卑职这个巡城御史,就无权进去抓人。”
王篆说的是实情。张居正听了,做了一个不耐烦的手势,决然说道:“到皇上那里请旨,不是三两个时辰办得下来的,况且,你也说过,这中间还有一个邱得用,请不请得动圣旨还是一个问题。我的意思,是要抢先手。只要把章大郎抓到,怎么处理,主动权就在咱们的手上,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
王篆猴儿精,听得出张居正对他讲的是心腹之话,连忙答道:“经首辅这一点拨,卑职明白了。我这就派人到北镇抚司候着,只要章大郎一露面,立马就把他逮住。”
“他若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