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娘娘,奴才把这三道折子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
“害怕是吧?”李贵妃的口气有些揶揄。
冯保答得不卑不亢:“都是些不实之词,老奴才怕倒不怕,只是伤心。”
李贵妃淡淡一笑,说道:“实与不实,你先念给咱们听听再下结论。”
“是。”
依冯保此时的心性,他真恨不能把这三道折子撕个粉碎。但他眼下却不得不强咽怒火,硬着头皮展开那三道折子,依次念将下来。这时间他的心情已是十分的沮丧与凄怆。方才李贵妃所说,表面上听是玩笑话,但其中又似乎暗含了某种变数。他庆幸自己没有掉以轻心,早已估计到眼下正在发生的情势。联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韬光养晦,对李贵妃的殷勤侍奉甚至超过对隆庆皇帝。可是事到临头,李贵妃仍是一点不给面子,硬是让他如此这般羞辱自己。冯保入宫四十多年,还从未碰到这等尴尬之事。越想心里越不平静,拿着折子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偏是言官们用词阴损,他每读一句,都感到有剜心剔肺之痛。等到磕磕巴巴读完折子中最后一个字,两眼中噙了多时的一泡老泪再也无法忍受,哇地一下痛哭失声。
“大伴!”
朱翊钧一声惊叫,他从未见过冯保如此失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
冯保趁势滚下凳子,哀嚎着匍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