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听说,老爷很不喜欢宦官。”
“哦?”高拱端起一杯酒来正准备一饮而尽,一听这句话又把酒杯放下了,问道,“你一个女孩儿家,怎好打听老夫官场上事?”
玉娘说:“也不是特别打听,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老爷不喜欢紫禁城内的一个冯公公,奴家只不过拣耳朵听来。”
“因此你就拣了那首词儿来唱,讨我的欢心,是么?”
“正是,”玉娘黑如点漆的眸子忽闪了几下,不安地问,“老爷,这有什么不对的么?”
“也没有什么,”高拱长吁一口气,说道,“玉娘啊,老夫看你是聪明过头了。”
高拱说着,脑子里便浮出两句古诗:“花能解语添烦恼,石不能言最可人。”玉娘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家,干吗要打听大老爷们官场上的事情?既留心打听,谁又能保证她日后不掺乎进来播弄是非?虑着这一层,高拱又联想到把隆庆皇帝缠得神魂颠倒的那个奴儿花花,她不也是有着倾城倾国之貌么?看来,古人所言不虚,女人是祸水,越是漂亮毒害越大。这么想下去,本来已被撩拨得精神振奋欲火难熬的高拱,刹那间又变得眼含刻毒心如冰炭,他推开杯筷,起身走出书房。一直候在书房外头过厅里不敢离去的高福,见主人走了出来,赶忙满脸堆笑迎上去,喊道:
“老爷。”
“唔,”高拱停下脚步,盯了高福一眼,说道,“你把玉娘送回去。”
高福一愣,小声问道:“送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