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高仪感叹道。
“依老兄之见,现在应该如何?”高拱试探地问,接着叹一口气说,“我真想上本乞休了。”
高仪沉思了一会儿,说:“先皇龙驭上宾,幼主尚未登基,你若上本要求致仕,则有负于先皇之托,这是不忠,做不得。继续当首辅,又因内外掣肘,难免大权旁落,你也难济国家大事,做这种官也就没有意思,你也不肯做。这叫进不得,退不得,两难啊!”
高拱见高仪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顿时犟性又发了,说:“公大概不会忘记顾命之时,老夫的慷慨陈词。我所言‘生死置之度外’,就是看到势不可为,准备以死报效先皇。”
“元辅既有这等决心,实乃皇上之福,国家之幸。不过,古人明哲保身之训,元辅还应记取。”
“张居正与冯保勾结之势已成,老夫要据正理,存正法,维护朝纲,又怎样能够明哲保身呢?”
高拱这股子勇于任事的气概,倒是令高仪敬佩,但他也感到高拱的褊狭,如此行事肯定要吃大亏,故委婉地说:“元辅,你和张居正也曾经是志同道合的密友啊!”
高拱长叹一声,说:“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
“你现在一掌挡双拳,很难应付,若能和太岳重归于好,单只中宫作梗,事情就要好办多了。”
高拱当时没说什么,但事后细想,觉得高仪的话很有道理。不管怎么说,张居正毕竟和自己曾经是风雨同舟的盟友。现在,若要两人捐弃前嫌,修复友谊,看来并非易事。但对张居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心存顾忌,不敢和冯保联盟,却还是可以做到的。因此在这几天,他一改僵硬的态度,又开始笼络张居正。不管收效如何,至少又恢复了和好如初的形象。安顿好张居正这一头,他正在想如何尽快拔掉冯保这颗眼中钉,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任命冯保为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中旨颁到了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