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已经从另一匹骡上下来,注视着这些情况,心中也在盘算,这时便向高挑个儿的姑娘问道:“你是何人?”
高挑个儿的姑娘回答:“我是闯王夫人身边的女兵慧英,特奉夫人之命在此恭迎小姐。”
陈妈妈问道:“何人在此驻扎?是不是闯王在此?”
慧英答道:“闯王并不在此,只有夫人率领亲军在此,等候与小姐见面。”
“为何将我家小姐拦劫到这里?”
“为了搭救你们小姐。”
“什么?我们好端端地要到湖广去,被你们劫来此地,还说是搭救!”
慧英笑道:“妈妈不知,你们原是被困在南阳,马上攻破城池,玉石俱焚,小姐也难免不在兵荒马乱中受到伤害。所以闯王与夫人商量,一定要把小姐救出来。如何救法,由咱们宋军师想了一条妙计。你们小姐出城的事,我们事前都知道。我们是按照宋军师的妙计把你们请出城来的。”
左小姐和陈妈妈听了这话,才恍然明白。陈妈妈说:“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别的想法。你们要知道,我家小姐是将门之女,千金之体,不得对她无礼。”
慧英说:“请妈妈一百个放心,我们一定以礼相待。”
左小姐忍不住又问:“既然你们怕我在南阳城中不能平安无恙,为什么你们不在破城之后,派人到我的住宅保护?何苦一定要把我赚出城来,还杀死我的管家和亲兵亲将?”
慧英说:“小姐不知,将来攻进南阳城的不仅是我们老营人马。”
“什么老营人马?”
慧英不觉笑了,说道:“老营就是我们闯营的人马。攻南阳,另外还有曹营的人马。我们闯营的人马可以保护小姐,万一来不及,曹营的人马先到了小姐住宅,岂不糟了?所以闯王同军师计议,还是在攻城之前,把小姐救出为妙。”
左小姐又问:“你们把我送到这里,有什么打算?”
慧英说:“听夫人说过,只请小姐随同我家夫人暂住一时,并不久留。”
左小姐半信半疑。陈妈妈听了慧英的话,感到有些安心。她觉得,在目前的处境下,只要能够使小姐一不受辱,二不被杀,已经是天大的侥幸,至于以后如何离开这里,回到湖广,那只能再作计议了。同时她又觉得慧英态度大方,举止端庄,对左小姐和她都很有礼貌,如果是这个姑娘照料,想必不至于让那些“男贼”接近小姐。想到这里,她试探着问道:
“你果然是闯王身边的女兵头目?”
慧英又笑了,似乎猜到了陈妈妈的心思,说道:“妈妈如何还不相信?说实话吧,我确实是夫人身边的女兵,以后左小姐同妈妈有什么事情要办,或遇到什么小小的困难,只管告诉我。这老营中上上下下,我都很熟,大家也不把我当外人看待。因为我在夫人面前管事较多,人们都说我是夫人的女兵头目,其实夫人并没有这样封我。不管怎么说,你们以后有什么困难,都找我好了。”
这时慧剑已匆匆地上完药走了回来,陈妈妈又指着她问道:“她是何人?她倒很有力气,真像个小子一样,不过眼睛比小子秀得多,嘴唇也不像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