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把人家的觉悟性给估计低啦!"齐堆满带自我检讨的口气说,"开头儿,我只看她模样儿强,设想到人家的心眼儿更强.我承认这方面又犯了主观主义的错误.她追问我还有什么顾虑,我这第二个顾虑,张了张嘴儿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还是人家说:'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儿不放心哪?'我就笑着点了点头儿,说:'也不能说不放心,不过,你这条件儿高,我这条件儿低,我总觉着不那么般配.'人家一听,长叹了一几气,说:'咳!你这个人哪!我原先怎么答应的你:我一不是图你的房,二不是图你的地,我就是图你那为国为民的一片心!'她还说:'要不是共产党、毛主席领导得好,要不是你们解放军南征北战,我这个穷丫头哪会有今天!我不能亲自上前线一枪一刀儿地拼,自己就够难过的了,我还能变心吗?……'说着她就哭啦.几句话胜过开山炮,震得我那心晃晃动,我那不值钱的泪珠子,就呜噜一下子不分个儿地掉了下来.……"
"不简单!这姑娘不简单!"郭祥一连声地赞叹着.
齐堆停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
"有些话你听了就忘,有些话能叫你记一辈子.来凤同志这几句话,就像是拿刀刻在我这心上似的,什么时候一想起来,就格外叫人长劲.过了不几天,我就戴着大红花骑着大骡子走了,她就在人群里舞着红绸子扭着秧歌送我.我这心轻松得不行,一个劲儿地想:快!早一天赶到前线去!见了美围鬼儿,我要像砍瓜切莱似地干它一场."
说到这里,他望了望战士们,看是不是在注意他;然后往郭祥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嘎子.我跟你说,我不来是不来,一来就是有决心的.……现在,你是我的领导了,可不能忘咱们原来的关系.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郭祥笑哈哈地问.
"你看你看,你这个人!"齐堆说,"这话就够明白了嘛!"
"你是不是说,以后有什么重要任务,叫我多想着你一点儿?"
"看,这话多丑气!"齐堆把两只手一摊,"你心里有数就行喽,干吗非把话说到这个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