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把落到眉眼上的一缕短发掠到耳边,又说:"现在说起来怪逗笑的,可当时就像怀里揣着二十五个小老鼠,真是百爪挠心哪!给你输血的时候,差点儿没把人急死!咱们这个护士班,血型不是A型的,就是B型的,再不就是AB型的,一查你的血型是O型的,把人们都快急哭啦.咱们小杨的泪蛋子,一个跟着一个乓乓地掉.她的血型是AB型的,她说:'我这没出息的,真是个天生的剥削阶级呀!到真正需要我的时候就没用了.'文工团的一个女同志也来给你献血,一查是O型的,就是血管太细,像是跟针头捉迷藏似的,把人家也给急哭啦!……"
"我到底输的是谁的血呀?"郭祥忙问.
"谁的?就是她的呀!"小刘说,"人家给你输了20OCC.抽到lO0CC她的脸色就变白了.医生说:'停停吧,你支持得住么?'她满不在乎地把头一摇,笑眯眯地说:'你是看我这血管太保守吧,医生,你别看我这血管细,血并不少.再说,这血是给谁的?是献给一个英雄的.我的血能够流在英雄的血管里,跟英雄的血流在一块儿,真是我最大的愉快!'瞧人家文艺工作者,也真叫会说,咱就是有这个感情,也表达不出来呀!"
"她叫什么?"郭祥深受感动地问.
"她叫徐芳."小刘说,"人家是个提琴手.歌也唱得好听着呢!乍一听,那嗓门就像广播里的."
"唉,"郭祥叹了口气,难受地说,"人家是个女同志,怎么能让她输这么多血呢!"
郭祥把手伸在面前,久久地望着,好像要辨认出那个女同志的鲜血,是怎样在他体内流动似的.小刘送到他嘴边的一匙米汤,他也忘记喝了.
"小刘,你能把她找来么?我想看看她."
"行行,"小刘一口答应着,"你快喝完,我马上去."
小刘扫发伤员们吃完饭,拾掇了屋子,就跑出去了.不一时,就回来说:"稍呆一会儿就来,她正在三病房给同志们拉小提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