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认识我们营长吗?"
"我,我……不认识."她含含糊糊地说.
这个出人意料的消息,给杨雪带来深深的震动.尽管她设想了许多理由来否定它,还是不能驱除心情上的不安.她迫不及待地想证实事情的真相.
拂晓时,她听说郭祥也负伤到医院里来了,就急忙跑去看他.
郭祥被安置在九号病房——山沟最里面的一间农舍里.杨雪轻轻推开房门,看见地下躺着五六个伤号,一个女护士正在厨房间里给他们烧水.那些伤员都是在前方绑扎所临时急救后就抬下来的.血衣也没有换,冻得梆硬.蒙着的小绿被子上结着一层霜花.杨雪看见郭祥闭着眼挨墙躺着,连被子也没有,只盖着一件大衣.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蜡黄.棉军裤被烧得焦煳一片,露出发黑的棉花.一双黑胶底棉鞋,鞋带系得紧紧的,鞋底上沾满了血泥,好像是在血水里中蹚过似的.杨雪轻轻地揭开大衣,看见郭祥只穿着运动背心,臂上也裹着伤.下肢又是一片一片的烧伤.杨雪看见自己所熟悉的人,自己少年时的伙伴,伤得这样重,止不往心里难过.她不忍心叫醒他,轻轻地给他盖好,然后帮他去脱沾满血泥的鞋子.
鞋子刚脱下一只,郭祥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望着她,说:
"小牛,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嘎子,我是小杨."杨雪凑近他说.
"我问你,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他的脸色充满怒容,"我要你给团首长报告情况,你为什么还呆在这里?说!你是不是害怕?"
旁边烧水的女护士插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