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清楚一些!"陆希荣愤怒地叫道."并不是我要去,是人家三番五次地请找.人家对咱解放军那样热情,我们应该冷冷淡淡吗?这是一个军民关系问题,党的影响问题,政策纪律问题.再说,打牌只是随便地玩玩,并没有赌钱.你要向上级谈清楚些!"
"是,我是要谈清楚."陈国发也强硬地说,"他们还送给他一对绣花枕头,一个上面绣着'甜蜜之梦',一个上面绣着'祝君晚安'.都是商人的女儿亲手绣的.他们还结了干亲.……"
"什么?什么干亲?"周仆追问.
"商人有个一个多月的小孙子,拜他作了干爹.他同商人的女儿平常都是哥哥妹妹相称.叫得可热乎着哪!……他准备结婚买的那此东西,钱都是从商人那里借的."
周仆气得脸都变了,沉了半晌才咬着牙说:
"陈国发,你真可以说是个自由主义的典型了.他同资产阶级发生了这样密切的关系.你都没有讲呀!"
"我看,不能说这个人是一般的资产阶级,"陆希荣立即反驳说,"人家原来也是劳动出身,因为遭了天灾,从山西逃到西北,开头用两个肩膀挑东西,每天挣得还不够吃哩!以后摇拨浪鼓儿,卖布头儿,人家的家产是这么一点一滴积起来的.……"
"这浑家伙,立场已经完全变了!"周仆愤怒地咬咬嘴唇,没有冲出口来.
"从这以后,他的思想变得更厉害了."陈国发继续说道,"有一回,他跟我说:'老陈,我过去太傻了,现在我对一切都看透了.古人说,富贵于我如浮云,弄个一官半职又值得几何!人一辈子归根结底还不是吃一点儿,喝一点儿,痛快一点儿.只要有一个好老婆,一个温暖的小家庭,手头稍许宽裕些,风吹不着,雨打小着,日子过得平平妥妥,不要老是打仗流血,也就很不错了.像人家潘掌柜的,不是照样生活得根快活吗?'此后,他的思想就完全集中到组织小家庭的上头去了.他还说.小杨长得不错,就是太土气了;那个商人的女儿很大方,可又不太漂亮.要是两个人的条件结合起来有多好呵!……"
陈国发说到这儿,又痛切地检讨了自己的自由主义的错误.随后大家展开了批评,几乎每个人都谈到过去对于陆希荣的认识是很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