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斜视着陆希荣,沉静了好几秒钟,眼睛里流露着鄙视、不满和愤怒的神情.
"这是党的会议!"终于陆希荣的脖子梗起来了,"我希望我们的党代表说话公正一些."
周仆极力控制着自己,不使自己的行动和语言超出一个政治委员的身份.他勉强地笑了一下,放缓语调说:
"有什么不公正的地方,可以讲."
政委出人意料的平静,使陆希荣感到几分慌乱;也因此更加激怒了他:
"我要求周政委客观地全面地来审查我陆希荣的历史.我陆希荣参加革命,不说身经百战,大小仗也打过几十次了,我要求一次一次地来审查我在战斗上的表现.我要求个别领导人不要急于下结论,不要夹杂任何个人的情绪.……"
"好嘛,让我们就来首先研究一下你在缚龙里战斗中的表现."周仆舍弃开陆希荣设置的重重障碍,平静地说.他好像是领导冲锋的班长,在对方重重的鹿砦、铁丝网的前面发现可以接近目标的地方.
陆希荣的手指不易觉察地抖动了一下.他用激愤的脸色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审查任何一次战斗都可以."他大声地说."缚龙里战斗,缚龙里以前的任何一次战斗,摩天岭战斗,南天门战斗,大小胡庄战斗,南北齐战斗,太原登城战斗都可以,如果能够说明我右倾怕死.我可以立刻把我的大功功臣的奖状交出来,也可以把它扯掉."
"好好,大家来讨论吧."周仆说,"陆希荣同志,据我看,不要说一张立功奖状.就是十张奖状也不能管一辈子.……既然你不是右倾怕死,为什么临阵脱逃,把部队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