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小罗跑回来报告,说村外发现了两具朝鲜人民的尸体.
郭祥赶过去一看,只见路边一株松树下,躺着一个浑身都是泥土的朝鲜姑娘的尸体.她的短小的白上衣被撕破了.两个乳房已被割去,血肉模糊的胸膛露在外面,鲜血已经凝成紫黑色,头发散乱,嘴半张着,眼睛瞪得怕人.在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是一个防空洞,防空洞门口倒着一个30多岁朝鲜男子的厂体,紧握着拳头,从侧而也能看出他狂怒的脸形.他的头被打破了,鲜血流了一地,旁边丢着一根沾满血迹的铁棍.……
围过来的战士们,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有的人眼泪立刻模糊了眼睛.郭样脸色铁青,命令战士们把姑娘的尸体移到僻静处,自己折了两枝很大的松枝遮住了她的身子.然后向村子里继续搜索.
刚刚走到村口,一幅骇人的景像,又把人们惊呆了,这里有一株高大的白杨,杨树上用铁丝捆绑着一个赤身裸体的老人.面前是一大堆柴火的灰烬.他的全身都成了赤红色,上身前倾,早被烧成弓形.连白色的树干,也被熏黑了一截.最刺眼的,在他的小腹上,还用长钉子钉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印刷品,上面盖着朱红色的大印.郭祥以为是敌人贴的什么传单,凑近一看,原来是一张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土地证.
郭祥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猛地想起自己的父亲被"还乡团"开肠破肚,把血淋淋的心肝挂在树上的情景,心里一阵剧痛,就好像那根钉子是钉在自己身上似的.他让战士把老人从树上解下来,自己伸手把那根钉子拔掉,把沾着血迹的土地证仔细折好,压在死者的身体下面,然后忍痛继续向村子里搜索.
他们穿过几条街,满街都是鸡毛、猪毛.除了一些狼藉的尸体以外,仍然看不见一个人影,听不见一点人声.这是连一点哭声也听不见的村庄!郭祥在村南口停停脚步,正要吩咐战士们去掩埋死者,猛然瞅见村南洼地里有一个穿着白衣白裙的朝鲜女人.正弯着腰在那里挖掘什么.那个女人一抬头,看见郭祥他们在村口出现,突然惊叫一声,连忙丢下她挖掘的东西,向近处的一片松林里飞跑.
"快喊住她!"郭祥吩咐人们.
"呒咆!呒咆哮!"(朝语:喂!喂!呒咆哮表示更客气些.)花讵芳用他尖尖的声音喊着.
"阿姊嬷妮!"(朝语:大嫂.)郭祥也喊.
那位朝鲜妇女听见喊声,反而跑得更快了.花正芳见她不肯站住.一边喊一边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