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仆用他那精细的观察注视着餐桌的情况,立刻发觉宴会的主要对象--乔大夯,过于斯文.他莱吃得很少,每一次从菜盆里挑最小的,半天才挟上一块儿.而且饭也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少很慢.最奇异的是他吃饭时的情态.他端着饭碗,不断笑微微地瞅着它,从内心里流露出一种极其珍爱的样子,仿佛不愿意把它一下子吞到肚子里似的.
周仆不断地催他劝他.邓军也从炕桌上抬起头来--他自成了一只臂膀以来,只好伏在桌上吃饭了--挥着筷子:
"冲呀,大个子,往上冲呀!"
"我吃着哩."他笑了一笑,又挟起一小块儿.
"唉,你这姑娘样子!怎么战斗作风一点也没有了?"
邓军说着,挟起很大一块,放到他碗里.周仆也给他挟了一块.但是他把这两块吃完,又是老样子.周仆不由得叹了口气.
周仆、邓军放下碗,劝大夯再多吃些."我饱了!"他接着把碗也轻轻地放下了.这时候,郭祥向政委悄悄使了个眼色,走出门外,周仆跟了出去.郭样悄悄地说:
"你看大个儿吃饱了么?"
"我看没有."
"嘿,还差得远哩!"郭祥说,"你知道他饭量有多大?他能吃两三斤干面的饭食,四两重的大馒头,不吃不吃就是十几个.要干起活来,也能顶三四个人,三四百斤重的大麻袋,一扛就起,用不着费什么大劲.听人说,在旧社会,给地主扛长活,就因为他吃得多,没人雇他.那些地主老财,专门在农忙时候雇他打短儿,掏一个人的工钱,让他干三四个人的苦活.……政委,你想他今天只吃了两小瓷碗,怎么会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