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周仆指着那位美国飞贼的相片,"白天在人家的国土上追人,杀人,制造孤儿寡妇的血泪,到晚上刮刮脸,洗洗澡,穿得整整齐齐,坐在大戏院里看戏,这就是他们的职业!……今天他们得到了最适当的惩罚!"
"让他们看着吧,现在只不过刚开始哩!"邓军把那只独臂一挥.
这时候,忽然外面喊了一声'报告",周仆推门一看,郭祥领着一个高大的战士站在面前,正是那个被邀来赴宴的机枪射手.他肩宽背厚,十分魁伟,看去比郭祥高一个头还多.他的两个军衣前襟,烧了好几大块,连扣子都扣不上了,只用皮带紧紧束着.他的头上扎着绷带,戴着一顶小得十分不相称的帽子.他敬过礼以后,脸上带着憨厚谦逊的微笑,眼睛温顺地低垂着,显得有些拘谨.
"嘎子,"周仆笑着对郭祥说,"我今天是请乔大夯同志来的,你怎么也跟来了?"
"不管首长请谁,"郭祥嘻嘻一笑,"只要叫我陪客就行!"
"快进来吧!"邓军在屋里亲热地招呼着.
郭祥总是像猴子似的敏捷,脱去鞋就进屋坐下了.那乔大夯却慢腾腾地脱下他那双千缝万补总有好几斤重的大鞋来,小心地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然后才弓着腰进了屋.他一进来,使这房门、小屋顿时显得窄小了许多.他本来最不习惯盘腿,但是那双一尺多长的大脚刚刚伸出,就马上蜷回来了.他仿佛对自己如此奇伟的躯体反而感到有些羞愧似的.
"乔大夯同志,"周仆握住他那只多茧的有力的大手,说,"你这次打得很不错呀!"
"这是咱们团第一次用轻火器打下了喷气式."邓军也亲热地瞅着他.
乔大夯登时脸红了.他一向最怕首长当面表扬,竟一时找不出恰当的词句,嘴张了几张没有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