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来了!"周仆用食指点着他说,"我批评过你多少次了,什么事都要亲自出马!叫侦察参谋带他们去就不行吗?"
"侦察参谋当然也要去啰!"
"那你……"
"老伙计!"邓军拖长声说,"这一次倒是你盘算错了.你算一下,到天黑还有多长时间?等他回来,就是侦察确实了,我啥时候出发看地形呢?"
周仆脸上终于出现了微笑,算是一种默许.
很快,一支包括侦察参谋、联络员和半个侦察班的轻便小队下了山坡,插到灰尘飞扬的公路上去了.侦察参谋带领着三个侦察员跑步赶到前面,邓军和其余的人随后跟进.
天气灰濛濛的.一路上、依然是时断时续地撤退的人流.这时,邓军更清楚地看到他们疲惫的脚步和焦苦的面颜.他们的脸上、头发上和他们的白衣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古老的牛车木轮,比人的脚步还要迟缓,咯噔咯噔地发出颠簸的车声.有几个妇女坐在路旁喘息着,一面擦汗,一面给孩子喂奶,以便继续上路.路上不断看到为减少重量而丢弃的包袱,还有那磨透了底的朝鲜的船形胶鞋.
邓军按捺着心头的痛楚疾步前进.一边留意着两边灰苍苍、紫郁郁的山峦,极力把沿路地形记在心底.
为了严守秘密,不暴露是中国人,邓军规定谁也不准说话.只让联络员去查问情况.结果一连问了几个老百姓,都说敌人昨天晚上就到了龟城.这些老百姓为了避开龟城,是从小路绕过来的.
邓军不管这些,命令侦察员继续前进.炮声越来越近了,就好像打在山那边似的.路上行人也越来越少;整个山沟,充塞着一种严森森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