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战友见面,真是无限热情,各人朝对方的胸脯上、臂上擂了好几拳.周仆用两只手去握他的右手,觉得木疙瘩的,一看,戴着一只手套,才想起他的右臂已经断了.这不过是才换上的一只假手.
"伙计,"周仆难过地说,"这只胳膊到底没有留下来吗?"
"少个把零件,问题不大."邓军笑着说,"就是系裤腰带有点子费事."
"哼,"周仆指指脑壳说,"要是少了这个零件,你就来不成了!"
"你说得对."邓军笑着说,"那是发动机嘛!"
两个人说说笑笑,周仆拉着他的左手走到山坡上来.警卫班的战士们围过来,向团长敬礼问好,看他们的神色是很振奋的.
周仆把邓军让到小屋里坐下,亲切地凝视着他.这位负过八次战伤的老战士,比以前消瘦多了,那刚毅、黧黑的面庞,透出一些青黄,从山坡爬上来,已经有些喘息.虽然他尽力地压抑着,不让他的伙伴有所觉察.
周仆说:"老邓啊,你这一年在医院很够呛吧!"
"咳,真把人腻味死喽!"邓军好像刚吃过一服苦药一样,皱了皱眉头.
"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周仆又问,"我看你脸上的颜色很不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