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了好大劲儿才雇来一辆破车,一路上颠颠簸簸为我送葡萄,历尽艰辛。
有一天我到园艺场去,想请教一下他们的汽车班——我想那些老司机肯定会有一些办法。
汽车班里有几个人在打牌。其中的一个见了我就没有心思甩手里的牌了。有人催促他快出牌,我才听出他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太史艾奇。为了方便,有人就叫他“太史”。他在这拨人中非常出眼,大约三十多岁,长得挺帅,鼻子很高,眼睛深深地往里凹着,那样子多少有点儿像土耳其人。
他打着牌,一会儿瞥我一眼,后来索性把扑克牌扔给另一个人,像个老熟人一样走到我面前,一只脚蹬在凳子上,又从衣兜里掏出一盒进口香烟,甩给我一支,自己再叼上,“啪”一下打开打火机。我摆摆手,他就自己点上了,说:
“还记得我吗?”
我摇摇头。我相信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
“我认识你。你以前来过园艺场,咱们搭过话。”
我脑子里没什么印象,但他说的肯定是真话。
“我自己包了几辆汽车。其实你雇那些马车啊拖拉机的不合算——我一个人在业余时间就给你把活儿干得利利索索,再说我的价钱更公道。”
这时候汽车班的一个人也过来了,帮腔说:“就让太史给你干吧,他什么也不怕。有两个拦路的要找麻烦,一个让他打掉了门牙,另一个让他把嘴撕开了一道口子。没人敢找他的碴,你看他腰上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