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贞慧点点头,又问:“但是,如今有人意欲谋害于他,头翁以为该当如何?”
那公差吃了一惊:“什么,有人要谋、谋害史大人?”
“不错!半月前,史阁部还被皇上封为首辅,执掌朝政。可如今有人却施展奸谋,偏要把他逼出留都,让他到江北去督师。头翁试想,以往江南所以幸得保存,全赖史公居中调度。如今史公一去,朝廷便失却擎天之柱,万一流贼打来,岂止大明社稷有倾覆之灾,江南百姓亦将因此遭受无穷之祸。奸人之居心,是何等险恶!”
那公差头儿显然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不禁惊呆了,半晌,才喃喃地问:“那么,二位相公打算……”“老实告诉你吧!”一直没有说话的侯方域插了进来,“我们是打算等史公经过时,拦街恳请,求他不要离开留都,不要堕入奸人之计!”
“不错。所以,还望头翁周全则个!”
话说到了这一步,已经等于把计划向对方全盘托出。万一对方翻了脸,那就一切都完了。所以,陈贞慧和侯方域都十分紧张,一齐盯住公差头儿,等待回答。
那头儿起初还大瞪着眼睛,呆呆听着,到后来,脸色就变了。
他望望陈、侯二人,又望望两个同伴,随即低下头去,一声不响。这种情形,更增加了陈贞慧的紧张。他暗暗打定主意:万一对方不答应,就命令手下的仆人把他们拘管起来,等事情完了再行释放。
“无论如何,也要干到底!”他咬着牙,顽强地想。
终于,令人窒息的一刻过去了。
“二位所言,可是实话?”公差头儿抬起头,问。
“绝无虚言!”陈、侯二人不约而同地回答。
“好,在下虽则只是一介鄙夫,却也知朝廷须有忠臣扶持,国家方可太平安稳。
列位相公意欲阻留史公,也是为江南的黎民百姓着想。那就只管施为,在下只当不知此事便了!”
陈、侯二人对望了一下,不觉长长吁了一口气,又变得无比兴奋。他们向公差头儿深深作了一揖,转身奔出厅堂,陈贞慧对守在院子里的仆人大声说:“你们都随我来!”
一边说,一边大步向门外走去。然而,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旋风似地奔了进来。那是负责在皇城外头把风的左国楝。他一见陈贞慧,就懊恨地跺着脚,气喘吁吁地说:“坏事了,坏事了!史道邻从正阳门出城去了!”
“你说什么?”大吃一惊的陈贞慧一把抓住他,厉声质问。
左国楝摇着头,哭丧着脸说:“这街拦不成了。听说史道邻决意不受百官之饯,所以根本没打朝阳门这条道上来!”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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