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远了!”赵大明岔开他说,“要去你就去吧,不过最好是带着录音磁带去。”
范子愚一听他提起录音磁带,后悔得猛捶自己的头,原来他已经急急忙忙根据江醉章的指示把磁带洗掉了。
“没有办法,只好找你帮忙。”范子愚说,“其实也不是给我帮忙,是我们大家的事。你躲在二○九号房间到底是整的什么材料?能不能给我一份带到北京去?”
赵大明吓了一跳,那个材料怎么能让他带到北京去?谁知他会交给什么人!可目前怎么回答他呢?只好含含糊糊地说:“你搞错了,那不是什么好材料,不,那跟彭其没有关系。”范子愚明显地感到,他不是讲的真话。昨天的亲密战友,今天变得这样冷漠、疏远、不交心,难免使他产生孤独、凄凉之感,更加奋发起他要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光明前途的决心。临走前,他慨叹一声说:
“唉!斗争越复杂,朋友越不齐心,算了,算了!”
第二十三章 狐谋
自从江醉章掌管空军第四兵团领导机关的文化大革命运动以来,革命的气氛大大上升了。这位宣传部长十分重视舆论的作用,他牢牢掌握着各种舆论工具,让它们充分发挥战斗作用。他批准文工团两派群众组织在司令部和政治部院里搭设巨大的长廊式宣传栏;他指示群众来访接待办公室把各种有关文化大革命的方针政策的文件和文章用大字抄录下来张贴在接待室门口;他专门建立了一个毛泽东思想宣传广播站,从宣传部和电影队抽调专人负责,一面向机关干部宣传文化大革命的大好形势,一面对来访的地方群众宣传毛泽东思想,同时还起着一种指导兵团机关文化大革命的气象台的作用。
最近几天,各种舆论工具一齐动用,集中火力轰向彭其反党阴谋集团。虽然没有一张大字报、一幅标语、一件广播稿是官方署名的,都是用某某战士、某某群众组织的名义,而在实际上,所有这些宣传品全是江部长直接和间接向有关人员授意起草的。如果出现了干扰大方向的宣传品,很快就会被覆盖,而在广播站,则根本不可能让你出笼。意味深长的是,在许多宣传品当中夹杂着吹捧和美化江醉章的语言,很快就造成了一种印象,江醉章是毛主席革命路线的坚定执行者,江醉章是无产阶级司令部在空四兵团的特派员。不知这些宣传品的产生背景究竟如何,从效果来看,宣传的作用确实是大,没有一个人敢公开对江醉章怀疑和不尊敬,尽管有些人在内心厌恶极了。
近日来出现的关于“彭其反党阴谋集团”的提法在机关干部中引起了骚动,一般认为这不是指的彭其等人在全空军的那个集团,因为那个集团还不是以彭其为首,目前这个提法很像是指彭其在空四兵团有一个什么集团。这样就造成了一种十分紧张的气氛,很多过去同彭司令员关系比较密切的各级干部都在人人自危;一些企图通过这场斗争使自己得以升迁的积极分子,则像猎犬一样在寻找目标,等候机会,随时准备扑向某个该死的斑鸠、野兔。一向被人们看不惯的正在造反的文工团,现在变得香起来了,无论什么人都不能把他们小看,就是有反感也只能压在心里,不可以表露出来。很多与文工团有各种关系的人都在利用他们的关系,企图探听一点消息。有许多文工团员在机关干部中结识了新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