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几十里马车,哪就累着我了?
大妈说着,又瞪了大乱一眼:
"你在这儿干什么!去!到外面瞅着人去.上次要不是你,也不会出这么大事!"
"犯了点儿小错误,没完没了!"大乱嘟哝着,下了炕.
"披上件褂子!"大妈在后面说.
大乱相应不理,走出去了.
这时屋子里只有大妈、大伯和小契三人.小炕桌上放着一个烟筐箩,一盏棉籽油灯.大妈盘着腿儿坐在炕上,拧了一锅烟,在灯上吸着,然后低声说:"小契,你刚才不是说,镇反运动布置下来了么?"
"布置下来了,可是村里纹丝不动."小契说,"我问大能人这个工作怎么办,他说:'咱们村有什么可镇压的?地主、富农都挺老实.谢清斋出过点儿问题,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表现不错,恐怕要考虑给他摘帽子了.不能再搞唯成分论.翟水泡虽然当过汉奸,现在劳动很积极,将来选劳动模范恐怕是个对象.'我又去问老好.老好说:'唉,现在的运动怎么这么多呀?一个没完,又接上了一个.先看看别的村怎么做吧'这就是他们的那点儿积极性!"
"积极?"大妈从鼻子里冷笑了一声,"革命革到他头上了,他还积极?你说李能有没有点儿恐慌?"
"里紧外松."小契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