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样深深她垂下头去.
徐芳又是安慰又是感叹地说:
"郭祥同志,不要说你,我们谁不喜欢她呀!伤员们要是一天不见她,就要问:'小杨呢?她到哪儿去啦?'我乍到医院,看到战士的血就害怕,到病房里也觉着气味难闻,给战士端大小便,还戴着厚厚的口罩.可是小杨姐姐呢?她的一生,都是守着伤员度过的,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她嫌脏的时候.她对战士的感情多深厚呵!……什么时候,我才能锻炼得像她那样呢!"
郭祥心潮澎湃,思绪如麻,徐芳刚才的话他大部分没有听清.他略略抬起头,说:
"小徐,你先到连里歇歇吧,我随后就回."
徐芳知道他心中难过,想独自呆一会儿,就叹了口气,背起背包、提琴,独自回村里去了.
大海正起着早潮.暗绿色的海水,卷起城墙一样高的巨浪狂涌过来,那阵势真像千万匹奔腾的战马,向着敌人冲锋陷阵.当它涌到岸边时,不断发出激越的沉雷一般的浪声.郭祥望着大海,默默地想着他少年时的伙伴,他的同志和战友的一生.他仿佛看见这个矫健的女战士,短发上戴着军帽,背着红十字包,面含微笑,英姿勃勃地踏着波浪向他走来,对他亲切地说:"嘎子哥!你在这儿傻呆着干什么呀?我是一个贫农的女儿,一个人民的战士,一个共产党员,今天我所做的,不过是自己应尽的一份责任罢了.有什么可伤心的呢?你自己不是也常说,为普天下的劳苦大众流血牺牲是我们的本分么?……只要你在战场上多杀敌人,为被害的人民报仇,使人早日得到解放,那就是我的心愿了.……嘎子哥,快快回营去吧!……"这时候,郭祥的泪不绝地倾泻到咸涩的海水里.奔腾的海水呵,世界上一切形形色色的反动派们,它们吞噬了多少人民优秀的儿女!它们在这大地上,在他们亲人的心里造成了多么深的伤痛!但是,人民的伤痛都将化成仇恨,人民的仇恨都将化成勇敢,就像这漫天的海水一样,终将冲毁一切反动派的统治.今天,郭祥的胸中,就像面前这大海的狂涛一般不断地奔腾着,翻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