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这么些天了,她一天价围着咱们转,喂水喂饭,接屎接尿,还哄着我们,我们简直成了小孩子了!"
"我比你们来得都早."另一个声音说,"小杨怕我生褥疮,还给我做了一个褥垫儿.我那时候还昏昏迷迷的.等我清醒了,才发现她的棉衣大襟鼓鼓囊囊的,跟别人很不一样.我一摸,里面装的尽是稻草.我说:'你怎么装这个呀?真成了草包将军了.她也跟我开玩笑说:'当个草包将军怕什么呀,这里装的是金丝草,赛丝绵,又挡风,又挡寒.'后来别人才告诉我,我的褥垫儿就是她的一条单裤和她大襟上的棉花做的."
"听说,她的被子也给了伤员,"另一个接上说,"大衣给了那个朝鲜小姑娘了,最后只剩下一个枕头,晚上睡觉就盖点儿草."
"咳,"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直到现在我身上还装着她二百cc血呢!一个女同志,怎么受得了呵!抽了血回去就喝两碗盐水……"
谈话又中断了.他们仿佛都沉到深深的感动里.
沉了一会,一个声音用坚决的语气说:
"一定得让她跟着咱们吃!哪怕咱们少吃一口呢."
"我考虑过了,你们说的那个突然袭击不行."另一个接上说,"我倒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一个声音急火火地问.
"下次我们挤住她,就说:你要不吃,就是嫌我们脏!——这个办法准行,因为她就怕你给她提到原则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