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来凤停住扫帚心中想道:"嘿,怪不得人说我这公公是个倔公公,真一点儿不假.往后,我得编法儿让他高兴才行."
自此以后,来凤在老齐家两手不停地干活儿.长期以来,这个又孤又瞎的老人少人照顾,使这个家显得又穷又破,又脏又乱,院墙没有栅门,屋门没有门插儿.院里不是鸡粪,就是烂草.屋里这里一只臭鞋,那里一只烂袜.那炕上的被褥,不知多少年不拆洗了,就像黑铁皮似的.瞎老齐身上的衣裳,又脏又破,虱子爬得到处都是.大妈和金丝她们,尽管偷工摸夫地来拆洗整顿一番,时间一长又是老样子了.来凤一连忙活了好几天,院里院外,炕上炕下,旮旮旯旯,全打扫得干干净净.又买了几张白麻纸,把窗户糊得明光瓦亮.还抽空到野地里拾了几大筐柴禾,烧了几大锅热水,把被褥都拆洗了,把瞎老齐满是虱子的衣裳,煮了又煮,烫了又烫.一时换不下来的棉衣,也让他脱下来,把虱子扫落到火堆里,把虮子一个一个地挤死.这家虽然还是那个缺柴少米的穷家,但因为添了这么一个人,却立时显得有条不紊,面目一新.
终于,在这个孤苦的盲老人的脸上,出现了若隐若现的笑容.来凤心里也畅快起来.可是为时不久,情况又发生了变化.由于来凤帮助大妈出去做了几天建社工作,瞎老齐嘴里没说,脸色却显得不太高兴.一天,来凤开会回来,看见他一个人盘着腿儿在炕上孤独地坐着,脸上显得虔诚而又神秘,两手捧着一个小圆木盒,在哗啦哗啦地摇着.摇了一阵,哗啦往炕上一倒,里面滚出好几个清朝时代的铜钱.然后,他瞎摸着,把铜钱一个个拾起,一共是六个,自上而下排成了一溜儿.接着又一个一个去用手指来辨认铜钱的正面和反面.随后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低头不语.
来凤知道他正为什么事在算卦哩,也就没惊动他.把饭做好,就盛了一碗,端到公公面前,恭敬而柔顺地说:
"爹,你吃饭吧!"
"我不吃!"他气昂昂地说.
"爹,我今天有事儿,回来得晚了点儿,恐怕你早就饿了."
"你放到那儿!"他把脖了一扭,"不吃就是不吃!"
来凤见他气大,正要耐着性儿解劝,还没有说完一句,老人把手里的小圆木盒儿往下一墩,跳下炕,摸摸索索地到院里了.
来凤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在后面追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