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大妈接口说,"他是说咱们成社是要共他的产,是要吃他的肉疙瘩户!"
"共他的产?"王老好低着头考虑了一阵儿,犹豫地说,"这,这,这个说法恐怕有点儿不妥.可是大乱他妈,你也想想,李能这几年,又是跑里又是跑外,风里来,雨里去.挣起这么个家业,叫我看着实也不容易.你今天叫他跟那些穷户搅到一块儿,他心里也难免委屈得慌.你有你的好心,他有他的难处,我看你俩都别走极端."
大妈有些气愤,瞅着王老好严肃地说:
"老好叔!你抹了一辈子的稀泥,今天你还在那儿抹呀!按你说,我俩都在理儿,有一个不对的没有?他说我成社是为了显显自己,也是对的?"
李能也不满地说:
"是呀,我俩有一个不对的没有?大叔,她说我走的是资本主义的路,快成了地主、富农,这话也对?"
大妈和李能两边一挤,急得王老好直抓脖子,这是他遇到难题时的惯常表现.
"唉唉,你叫我怎么说?你叫我怎么说?"他显出极其为难的样子,"要说不对,依我看,你们两方面都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不妥当的地方儿.不过,话说回来,谁又能没有一点缺点儿?你俩都要多多包涵.他多说一句儿,他也长不了一块儿;你少说一句儿,你也少不了一块儿.你要叫我说哪个不对,我不能木匠的斧子——一边砍哪!你们说是不?"
大妈真气急了,指着他说:
"你干脆说,这社还成不成啦?"